叶甚没料到他一反常态玩起犹抱琵琶半遮面这套,不知为何,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反托显得体内的充盈感格外清晰。
这种近乎可怕的清晰一直延续到月上中天,她终于遭不住了。
不完全是这副半仙之躯遭不住,主要是这颗肉做的心遭不住。
残存的羞耻感被后知后觉逼了出来,逼得她咬了索求无度的那人一口:“你……能不能……轻点……好不容易……种的花……都被弄……弄死了……”
阮誉闷哼一声,动作随之一滞,看都没看被碾得东倒西歪的山花,隔着衣料抚上另一朵或许状况还要更惨的幽花,愈发肆虐起来。
“……死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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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叶甚锤着老腰软着老腿,站得好生艰难。
阮誉的手指落在她腰部穴位处,按得她又酥又麻,按得她好了伤疤忘了疼。
只不过低头瞅着地上一副残花落败的光景,叶甚还是有些肉疼:“还能活吗它们。”
“放心吧,这种山间野花生命力最是顽强,所谓用仙力温养,起个头即可,现在根须扎稳了,纵是火烧过后,季春风一吹,清明雨一浇,也不愁不能活。”阮誉好脾气地哄道,想的却是还有闲心关心花是死是活,自己不该体谅她的。
叶甚要是知道身后之人管这种程度叫体谅,定要跳起来反驳。
但此时她被这句话无意点醒,腰板一挺,拉着他按摩的手急急拖走:“对啊,今日可不是清明么!我就说怎么总感觉有件重要的事忘记了!快用太虚诀,现在立刻马上去长息镇!”
她这么一提,阮誉也想起来了。
清明带上春酒去给安妱娣扫墓,虽然严格来说立约的是风满楼,但同为朋友一场,他们也打算祭拜一番的。
黑暗中叶甚捏紧酒坛穗子,开口半嗔半叹:“都怪不誉,子时快折腾过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清明的尾巴。”
除了折腾的时候,阮誉向来对她极好说话:“嗯,怪我。”又道,“关系不大,其实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不会失约。”
叶甚便只剩下叹了。
——他怎么可能会失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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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所料,上了山坡,隔着夜色远远望过去,依稀可见那处凸起的坟包前坐着一道修长身影,戴着斗笠,看不清面貌,但两人都知道那是谁。
丑时已至,清明已过,那道身影看起来已经坐了很久很久,却仍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旷野寂静,子夜的凉风带着人的私语声,从那处吹来。
“这儿太冷清了,比不上定胜山,尤其是山顶,有花有鸟有太阳,四季如春,我也能常常来陪你说说话。这趟还带了几个弟兄,赶明儿把你移到那去,不会怪我吧?”
“我晓得你不会,因为你并不喜欢这里。好在改之他们借你的名义,把事情公之于众了。有叶国皇室整顿,这里会改头换面的,就是慢肯定免不了,你懂的。”
“说回定胜山,其实我爹娘也葬在山顶。告诉你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爹先走了后,我是故意找借口离开娘的。我原本怕娘寻短见,不敢离开,可守了几天,见她实在撑不下去,我又想,算了,反正我也长大了。”
“但我一直躲在树后,听娘最后在爹的坟前唱了首曲子,词是我们东南一带耳熟能详的,当时我理解不了,如今坐着的人换成了自己,才好像能理解了。”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
“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
山坡上默默看着的两人终是放弃了打扰,只是由站着看转为坐着看。
坐下前叶甚念了个移形换影诀,五指一松,拎着的酒坛便出现在了坟包前的另一坛酒旁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道身影继续在说些什么,丝毫未停。
许是真没看见,许是见怪不怪。
“不誉。”叶甚靠了过去,笑得很轻,“我突然发现,我们其实很幸运。”
阮誉揽住她的肩:“嗯,还好我们很幸运。”
还好所思在远道的,是他们。
而我所思,近在身侧,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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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插播一条天璇回馈广告(微博@日免木越)】
樾佬:难以置信,我竟然能忍住事业癌不发作又顶着尴尬癌写了整整一章纯粹的臭情侣,还是三对同时。
叶甚:第二次了,后面没毒我就信你个邪(手动拜拜)